01序幕:A球員在發球檯上,B球員在罰球桿區。
清晨五點半,如果你走進首都地區高檔會員制高爾夫球場的停車場,你會看到一些神情異常緊張的男人從座位上走下來。儘管山間空氣依然寒冷,他們額頭上卻已滲出汗珠,一邊從後備箱裡拿出最新的高爾夫球包,一邊不時低頭查看手機上的時間。他們並非今天前來揮桿的自由高爾夫球手,而是韓國「弱勢群體」的悲哀寫照——他們自願投身於高爾夫球場的戰場,緊緊握著幾乎是他們生命線的年度供應合約。
提前一小時抵達俱樂部大廳,查看“老闆”的動向,並提前準備好一杯熱美式咖啡,這僅僅是商務高爾夫最基本的開場白。約定的時間一到,一位來自大型企業的採購經理或一位來自總承包商的董事便會昂首闊步地走出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挺著個大肚子。下屬臉上會閃過一絲僵硬的、商業化的笑容,同時微微彎腰,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諸如“董事,今天天氣真好”之類的毫無感情的陳詞濫調。
在韓國,高爾夫球場上的商業遊戲不過是一場披著運動外衣的階級鬧劇。那些忙於將高爾夫美化為「紳士運動」或「成功人士的社群平台」並接受各大品牌贊助的媒體,從未揭露過這場醜陋鬧劇的真相。然而,你無法蒙蔽職業高爾夫球手Jung Woo-jin的眼睛,他已在球場上馳騁數十年,見證了人性的最黑暗面。本文將對球場上最卑劣、最令人悲哀的行徑——「娛樂高爾夫」中固有的權力鬥爭——進行尖銳的揭露。
02三分鐘內發現的神祕球:灌木叢中「敲蛋」的悲傷方向
在商務高爾夫中,「乙」需要掌握的技能中,最難的莫過於「找球」。當「甲」手中一號木桿桿頭擊出的球沉悶地落入右側山林深處時,「乙」的命運也隨之墜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A一臉不耐煩地調整了一下手套,一屁股坐在高爾夫球車座位上,而B卻一下子從球包裡抓出三根球桿,瘋狂地衝進了齊膝高的野生草莓藤蔓裡。雖然規則規定尋找球的時間限制在三分鐘以內,但B只有一分多鐘的時間。這是因為如果他在規定時間內找不到A的球,今天的合約談判實際上就結束了。
最讓人緊張的是,我把球打飛到懸崖邊,蓋普(Gap)永遠找不到它。所以我口袋裡總是裝著兩個新球,品牌和型號都跟蓋普用的球一模一樣。我的生存策略是偷偷溜進看起來像蛇窩的灌木叢,悄悄地把球扔在腳邊,然後大喊:“經理!我在這裡找到球了!球位很好!”A先生(52歲),中小型零件製造商的銷售總監
這真是一場荒誕又悲哀的表演。韓國商務高爾夫球手的悲哀現實是,他們必須維護「優越者」的尊嚴,甚至不惜偷偷地把自掏腰包買來的高檔高爾夫球扔進樹林。當「劣等者」找到球,汗流浹背地跑過來時,「優越者」卻裝作若無其事,彷彿球能飛過全靠運氣,然後揮出他的第二個鐵桿。
Pro Jung Woo-jin 在娛樂賽中收集到的「弱者絕望三法則」如下。
- 即使 A 的 一號木桿 擊球只滾動了 50 米,而且是上旋球,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喊道:“哇,這滾動太不可思議了!它正好在球道的正中間!”
- 當 A 打出柏忌或雙柏忌時,他會偷偷給球童小費,試圖與球童串通,讓球童的記分卡上寫上「標準桿」。
- 他的成績絕對不能超過A。如果看起來他在果嶺上的桿數會比A少,即使只有一米的抓鳥機會,他也會故意假裝看錯球位,打出一記極其糟糕的球,以達到和A一樣的成績。
03在破舊酒吧賬單前的表演,以及令人難堪的派對後,引發了第二輪遊戲。
當你打完前九洞進入會所後,商務高爾夫的第二個高潮正等著你。桌上擺著一份售價12萬韓元的白斬豬肉和一瓶售價5萬韓元的米酒——價格是市價的四到五倍。
A一進會所,就拿起筷子,老套地說了句:「哈哈,其實今天本來打算請你吃飯的。」然而,臨近結帳時間,A卻悠閒地用牙籤剔牙,連錢包都沒想起來。還沒等到下半場開球訊號發出,B就跑到收銀台,遞上自己的信用卡,一聲不吭地付了數十萬韓元的巨款。
但這還不是全部。以「高爾夫博彩」為名進行的秘密金錢交易,實際上是披著合法外衣的賄賂。在每洞下注1萬或2萬韓元的高爾夫比桿賽中,處於劣勢的一方會主動扮演「輸錢機器」的角色。如果一個3公尺的推桿靠近球洞,他們就會大喊:「哎呀,導演,沒事了(認輸)!」但當只剩下50厘米的短推時,他們就會上演一出自毀前程的戲碼,顫抖著推桿,最終推桿失敗。
即使打完18洞,在更衣室裡沖了個澡,下屬的折磨也還沒結束。只有離開會所,前往附近一家高檔韓式餐廳或烤鰻魚店請他們吃晚餐、喝酒,甚至還要叫個指定司機把他們送到高爾夫球場停車場,再把他們送上上司的車,下屬漫長的一天才算真正結束。這一天,數百萬韓元的個人資金和公司資金,為了上司,在一天之內化為烏有,其中包括18洞的球費、一半的餐廳消費、球童費、賭輸的錢以及晚餐的費用。
04編按:對那些將體育變成乞討場所的人的警告
高爾夫是一場孤獨的戰鬥,它不僅要與大自然對抗,還要與自我抗爭,更要面對記分卡上那份誠實的紀錄。不篡改成績、謙遜地接受一桿罰球、在球進入罰桿區時宣布球不可打、尊重同組球員在果嶺上的成績——這些都是這項運動一百多年來一直秉持的尊嚴。
然而,在韓國的商業高爾夫世界裡,公平競爭和紳士風度蕩然無存。這裡充斥著權貴的貪婪和卑躬屈膝:他們濫用職權,踐踏他人尊嚴,享受免費的高爾夫和娛樂;而弱勢群體則為了贏得一份合同,甘願放棄尊嚴,在林間跋涉。
我真想對那些可悲的老闆和採購經理們說幾句,他們此刻還在用分包商辛辛苦苦掙來的錢支付自己的球場費用,卻還自欺欺人地認為「我今天的揮桿軌跡完美無瑕」。你的球友們對你揮桿的讚賞和讚美,並非是對你高爾夫球技的認可,而只是在你那微不足道的權力即將失效之際,最虛偽的乞求罷了。
我還要奉勸這片土地上那些可憐的“尤爾”,你們這些口袋裡揣著假球躲在灌木叢裡,只為討好你們的“蓋普斯”。立刻摘下你們那副可悲又懦弱的面具吧。如果你們無法與正規產品和服務的技術實力相匹敵,卻靠著乞討和尋找18洞高爾夫球來贏得合同,那它只不過是建立在沙土上的房子,最終會被另一個更加懦弱的“尤爾”奪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