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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序:韓國上班族殘酷的加班,Screen Room
金經理,今天是星期五晚上,大家都沒什麼安排吧?不如我們吃個便餐,然後去室內高爾夫館打一輪放鬆一下,好久沒玩了。我已經訂好位子了。
「緩解壓力」說到底是樸部門主管自己的故事。而對於金科長來說,他整週都飽受繁重工作和上司嘮叨的折磨,週五晚上被叫到室內高爾夫球場無疑是世界上最殘酷的“加班”——沒有任何額外報酬——簡直就是精神折磨。
如果說過去韓國上班族之間那些令人淚流滿面的辦公室政治是在昏暗潮濕的小巷裡,在公司聚餐時,他們鬆開領帶,豪飲烈酒直到鼻子都歪了,那麼如今大型企業、金融業和成功的中型企業之間的人脈政治則轉移到了一個截然不同、更加精緻(或許更精緻)的空間。這個空間不是別人,正是「螢幕高爾夫室」——一個四周隔音的黑暗私人房間,球桿擊球時發出的響亮迴聲在房間裡迴盪。
在這個空間裡,老闆們以在韓國推廣高爾夫運動為藉口召集下屬,下屬們則參與一場令人熱淚盈眶的“娛樂遊戲”,將自己的績效評估和晉升前景押注在老闆高爾夫球桿的軌跡和球速上。
為了討好廣告商和大公司高層,各大高爾夫雜誌和商業期刊紛紛將這種現像美化成一種健康有益的文化,稱之為「旨在促進勞資和諧與友誼的上班族螢幕高爾夫潮流」。然而,毫不留情地諷刺韓國上班族艱辛生活以及球場內外人們虛偽本質的Club14,並沒有對這種悲哀的自我寫照視而不見。本文是一篇完整的社會諷刺專欄文章,它真實地剖析了韓國上班族在犧牲週五晚上自由時間後,在私密的屏幕高爾夫房裡上演的令人心酸的“高爾夫政治”,並提出了巧妙的應對策略,幫助他們在迎合傲慢老闆的奇思妙想的同時,保持內心的平靜。
02第一步:如何表演無靈魂的鸚鵡“好球!”
螢幕高爾夫會議室政治的基本技能和最重要的核心能力是「反應」。當老闆在螢幕會議室裡揮桿擊球的那一刻,下屬們必須毫不猶豫地發出讚嘆。
“哇,經理!你的球速怎麼能超過65米/秒?你簡直太厲害了!”,“哇,這擊球聲讓職業選手都自愧不如。這一洞絕對是抓老鷹的好機會!”
老闆在螢幕上打出的球是切進了沙坑還是落入了障礙區,都無關緊要。你必須像鸚鵡學舌一樣,無條件地吹捧和恭維他。如果球落在了長草區,你還得懂得把責任推給螢幕機器——說:「啊,要不是刮風,球肯定就在球道正中間了;高爾夫球場系統感測器出故障了。」——這是理所當然的。
老闆推桿時你卻袖手旁觀,這無疑是職場政治中丟分的捷徑。當老闆拿著推桿站在螢幕前時,你必須悄悄起身,走到螢幕旁邊。然後,你需要演技,一臉嚴肅地盯著推桿的軌跡,當球擦著洞口飛過時,雙手抱頭,擺出一副世上最傷心欲絕的表情。 “啊!沒進啊?機器誤判了果嶺!”
這種充滿淚水的代理戰爭是辦公室工作人員為了確保本週審批文件順利通過這一實際利益而採取的絕望的生存策略,以此換取在老闆面前建立一種自誇的心態,即「我仍然擁有強壯的下肢力量和出色的高爾夫球技」。
03第二階段:被稱為「故意輸球的高爾夫」的高級分數操縱技巧
螢幕高爾夫中最頂尖、最難掌握的技巧是「藝術性的失敗」技巧,下屬如果高爾夫打得比老闆好,就必須展現這種技巧。
那些對高爾夫一竅不通的新手和不成熟的助理經理們拼命想在銀幕上打出小鳥球,贏過他們的老闆,但這無異於自殺,只會破壞辦公室政治。可以預見,下週的周報會上,金科長會是什麼情景,因為他週末的成績比樸部門主管還低。老闆很可能會嘲諷他:“金科長,你最近是不是什麼工作都不干,就跑去打高爾夫了?你的成績簡直是職業選手水平。”
因此,明智的上班族會進行“神聖調音”,將自己的分數設定得比老闆的分數低 2 到 3 桿。
這招很狡猾。在前九洞,他巧妙地展現自己的球技,用精彩的擊球抓鳥,讓老闆感到緊張,心想:「哎喲,金經理今天可真磨刀霍霍啊。」這是因為這激發了他的競爭精神,讓他全身心投入到比賽中。
真正的轉捩點出現在後九洞的第15洞之後。如果你的老闆的成績落後於你,那麼從現在開始,你必須逐漸製造一些「合理的失誤」。
這就像故意用力過猛地用肩膀擊球,結果把球打出了界外區,或者在果嶺周圍的短桿擊球時突然說“哦,我今天手腕突然不聽使喚了”,結果用挖起桿擊球時卻像打全壘打一樣把球打過了果嶺後方。
金科長一邊擦著汗,一邊低頭說道:「我實在比不上您的收官能力,科長。您下半場的專注力真是令人嘆服。」此時,他的上司在最後一個洞打出了標準桿,最終贏得了比賽。這正是韓國上班族獨有的「失敗美學」:為了贏得數百萬韓元的加薪和晉昇機會,他們竟然在虛擬高爾夫遊戲中輸掉了30萬韓元的賭注。
04第三階段:延伸的沼澤從放映室擴展到田野
螢幕高爾夫球室裡的政治之所以可怕,真正的原因是,這個狹小房間裡的等級制度和氛圍直接導致周末真實比賽(也稱為“娛樂高爾夫”)的泥潭。
我碰巧在京畿道驍州市的一個會員制高爾夫球場預訂了開球時間,但我們的一位會員臨時取消了。這週末何不抽出時間來補齊人數呢?
在韓國,沒有哪個部屬能拒絕這個邀請。金科長高聲喊道:「哦,經理,這是我的榮幸!我取消了周末的所有安排,無論如何都要來!」然而,他的心卻被妻子的嘮叨和淚水浸透,妻子不得不獨自承擔週末照顧孩子的重任。
娛樂性高爾夫,如果週末真的去球場打,花費是室內高爾夫的十倍以上,而且比在室內打球更累。打球的人必須凌晨四點起床,開車到老闆家門口,自願當司機。到了球場,更讓人心疼的是,下屬要平分球車和球童的費用,還要替老闆付一份。韓國上班族深陷這種巨大的加班循環——工作日還要在辦公室裡填寫各種審批表格,週末又要去球場當司機——他們的生活就像草編娃娃一樣,慢慢枯萎凋零。
05編按:放下你的高爾夫球桿,看看這個人。
利用高爾夫進行內部政治鬥爭和人脈拓展的心理機制不容置疑。正如在競爭激烈的韓國職場中,為了生存,有些人不得不喝下別人避之不及的烈酒一樣,我們如今也進入了一個必須另闢蹊徑的時代。
然而,高爾夫這項高尚運動的真正魅力在於它的「誠實」。在球場上,球的飛行距離取決於練習所付出的汗水,無論身居高位——副總裁還是總裁——面對無法掌控的草皮和風,你也只不過是一個無助的高爾夫球手。看到上司帶著職稱來到球道上,渴望得到下屬毫無靈魂的讚揚,或者下屬為了保住飯碗而巧妙地篡改成績,這簡直是韓國特有的苦澀組織文化催生的一出悲喜劇。
今晚,全國各地的網咖裡,高爾夫球室裡恐怕都會上演老闆們揮桿亂舞、伴著毫無感情的「好球!」叫喊的戲碼。致那些為了討好樸部門主管而賣力鼓掌的金氏家族成員們:我懇請你們本週末獨自一人站在球場上,不要跟隨老闆的步伐,而是找到屬於自己的完美揮桿軌跡。你的職業生涯或許有限,但你摯愛的高爾夫球場永遠都在那裡,真誠地等待著你。

